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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三千大千世界---起死回生的爷爷(54)

看三千大千世界2018-08-24 11:23:32

爷爷对待家人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对爸爸妈妈除了信任,还多了一些歉疚,有时盯着我,自言自语:


“孩子,爷爷以前太糊涂了,你的命真大!”我莫明其妙地看着他:“什么叫命大?”


爷爷如释重负:“命大就是大难不死,爷爷现在才明白你来这个世间是有任务的!”


我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什么任务?”爷爷没回答。


奶奶或者叔叔们在的时候,爷爷很少说话。

有一段时间例外,爷爷忽然对三叔表现出特别大的耐心。


每天晚上,都会让三叔陪他几个小时,他会不停地跟三叔聊天,开始时,三叔还能毕恭毕敬地听着,认认真真回答问题,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心不在焉地有一句没一句接话,再后来,就推三阻四地不去了。


半个月以后,三叔再次出现在病房门口,爷爷指着他,只说了两个字:“出去!”

三叔稍有迟疑,爷爷就抓起手边的东西扔过去。


有一次我和爸爸陪爷爷聊天,聊得正高兴时,门开了一条缝,三叔探头进来,爷爷抬眼一看是他,脸色立刻变了,抓起床头的茶壶扔了过去,三叔赶紧关门,茶壶摔在门上,摔得粉碎,茶水、茶叶和壶的碎片飞得满屋子都是,这还不算完,他冲着门大喊:“以后你再也别让我看见你!”

我们都很奇怪,那么和颜悦色的老头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爷爷愤愤不平地说:“这是个冤家,靠亲情和教化改变不了他,以后就当不认识吧,他根本不懂感恩,管多了,他能给你惹出人命!”


爸爸很无奈:“他是我弟弟,怎能不管他?老三是不听话,但也不至于惹出大事,小事难免,您别生气了。”


爷爷一本正经地说:“你听清楚了,他的事你不能管,你越帮他,他就越吊儿郎当,迟早给你惹出收拾不了的事,你妈让你帮你都不能帮。”


爸爸无奈地看着爷爷,真弄不清老头的脑子里还会有什么古怪的想法。


爷爷心情很好的时候,爸爸试探地劝说:“他们来的时候,您为什么总是不说话?老三再来了您别发火了,吓得他现在都不敢上这个楼了。您都起死回生了多少次了,咋还发那么大火?”

爷爷长叹一声:


“这事其实是怨我,我从来没管过家里,一直认为自己为了工作可以理直气壮地不顾小家,现在回想,工作只是个借口,我是终日为满足吃穿用度而忙碌奔波。为了赡养老人、抚养孩子、养家糊口,每日担心衣食之累。纯粹为了存活下去而拼命忙碌。忙碌的结果是勉强果腹,温饱都是一种追求和奢望。结果呢?工作上有我没我都一样,换了别人,人家会干得更好,而对于家庭来说,我的过错就大了,我的不管不顾差一点儿断送了你的人生,幸好,你们小俩口心地善良,宅心仁厚,老天没让你家破人亡。”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您别再提这事儿了。”爸爸急忙打断了爷爷的话。


停了停,爷爷又接着说:


“你妈这个人,大小姐出生,这辈子就盼望着能体面的活着,可她这人小姐的身子丫环的命, 她想着还能像年轻时那样光彩荣耀、不卑不亢、雍容华贵。可是那个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她越是想衣着光鲜,就越觉得自己邋遢寒酸,越是想气质高贵,就越觉得尴尬委琐,生活的落差很大,她不能改变心态、适应环境,心理的落差就更大。她把这一辈子怨气,几乎都发在了你们一家三口身上,最不应该的是对这孩子,男孩儿女孩儿不是一样的呵?”


爷爷看着我,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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