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注六经”到“六经注我” ——我看龚志民老师的语文教学探索(张少军)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18-08-25 17: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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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注六经”到“六经注我”

——我看龚志民老师的语文教学探索

深圳第二外国语学校 张少军

 

龚志民老师前不久被评为广东省“特支名师”,最近又在申报正高职称。忝为同事,为他高兴之余,也深感与有荣焉。所以龚老师要我为他的语文教学写点短评,我便一口应承下来。

第一次对龚老师有感性的认识,是听他讲《逍遥游》。龚老师的课上得很本色,又很有个性。四分钟,默写《兰亭集序》第四段。完了,灯片打出课题:

千古经典——《逍遥游》

于是问:

“逍遥”,在这里是褒义还是贬义?一个高度集权两千多年的国家,一个强调集体强调服从强调克己复礼的民族,还能不能容得下个人的“逍遥”?“逍遥”是褒义还是贬义?

他一边讲解,一边板书:

庄子最喜欢的境界:绝对自由

庄子最独特的文风:汪洋恣肆

庄子最浪漫的传说:庄生化蝶

庄子最达观的故事:鼓盆而歌

庄子最瑰丽的想象:鲲鹏展翅

庄子最大的交流障碍:知自然之乐而难于让人信服

庄子最自由的理想:承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辨、以游无穷

庄子最高的做人境界: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他朗读第一自然段,让学生体会庄子文章的抑扬顿挫的音乐之美。

串讲完第一部分,他总结说,写鲲鹏、蜩与学鸠,都是为下文蓄势——大有大的疑与难,小有小的疑与难,都不得自由,都不是逍遥游,为下文“承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的真正的“逍遥游”张本。

庄子的《逍遥游》是中学语文课文中公认为难度较大的一篇,龚老师讲来却驭重若轻,让人耳目一新。

几次面对面的交流后,龚老师送来他写的几本书:《深眸:班主任笔记》《初中语文经典文本话题式解读与拓展》 《新课标高中语文教材经典文本解读与拓展》 《高考语文试卷解读与拓展》 。从印在书皮上的广告词可以约略看出龚老师包打天下的“野心”:“触发教师灵感的思想母本、初中学生作文的天然示范、新课程理念的个性化演绎、青少年人格的天然钙片。”


龚老师教作文也与众不同,真正是身教重于言教——要学生写什么,他多半自己也写一篇所谓“下水作文”。到作文讲评时,一边是我老龚的范文,一边是你们学生的习作。怎么写,看我的;不该怎么写,看你们的——现身说法,扬此抑彼,对比鲜明,老实不客气。别说他只泼冷水,调动学生写作的积极性,龚老师也有高招:一是面批面改,面授机宜;二是逮住同学的好作文,哪怕只有一得之善,大吹大擂,不惜往死里夸,直夸得你热血沸腾,自信心爆棚。龚老师下水作文上瘾——不管高考模拟考,只要是作文题,拿来就写;写了还要推敲修改,送出去发表。学校自己考试,作文讲评没有合适的范文,找到他,总是有求必应;而凡拿出手的,多为精品。名师出高徒。龚老师善写作文名声在外,这对他的学生无疑有潜移默化的作用,写不好作文怕是愧对老师,榜样的力量不可小觑。


再往后,龚老师开始痴迷于“老于系列小说”的创作。龚老师有很强的宇宙感,总在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茫茫时空里小心翼翼地寻找自己的历史定位。对这个“老于系列”,龚老师照例有很高的期许。刊用在本期的《课例文学〈归去来兮辞〉》一文初稿标题为《〈归去来兮辞〉体验式教学》,正题之外,还有一个复杂的引题——“从代表课到代表作的一个飞跃、一种新文体,一种新的教研方式”。到定稿时,引题又变了——“从课堂实录到课例文学,一种全新的教研形式”。


和龚老师坐下来对谈,不出三句话,话题一定绕回龚老师自己:我的什么作品在什么地方发表了,我如何用往死里夸的方法让班上一个家伙语文成绩前进了20名, 我昨天为“老于”想到一个有表现力的细节,我刚刚为《荆轲刺秦王》设计了一个新的导入方式,等等等等。与之交往不深的人,很容易想起希腊神话中的纳西索斯(narcissus),会认他为一个极端自恋的人。待到交往多了,你才会知道,实在是因为对语文教学“入戏”太深,让他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真正是三句话不离本行。我知道开夜车写文章的况味,“喝黄酒,拉黄尿、省老婆,费电泡”,其中辛苦不足与外人道。谈及在承担繁重教学任务的同时著书立说笔耕不辍的艰难时,龚老师说,几本书写完,真有精疲力竭,灯尽油枯的感觉,书刊行后两年多才慢慢恢复过来。听来着实令人动容——要有怎样的精神,才能忍受这样的辛苦与寂寞,才能作出如此的奉献与牺牲?在龚老师的“教学手记”中有这样一段话,是典型的夫子自道,他说:“敬业和乐业,不仅是教育之本,也是做人做事之本。‘书痴者文必工,艺痴者技必良’,如何才能长久保持对事业全身心投入的痴迷状态?关键就在于敬乐二字。假如一个人一生能够始终如一敬畏自己的事业,每天能够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心态面对已经非常熟悉的业务,那么他的他创造潜能定能得到极大程度的发挥。”(龚志民《中正始于敬,严谨在于畏》 )


曾丽珊是龚老师的徒弟,撰文谈龚老师的语文教学给她留下的印象:“我随龚志民老师跟班学习了三个月,觉得龚老师的语文课如同一杯浓茶:洗铅华之浮,无模式之累。用最本真的泉水去冲泡经典文本,让课堂呈现出天然的生命样态,漾出阵阵清香。而那最本真的泉水,便是自然,是生活,是青春。……真正的茶道,追求大道至简,舍弃所有繁琐仪式与名贵器具,一个泥捏的茶壶和几个茶杯,甚至直接用大碗泡茶即可。龚老师的课堂很少用到多媒体,他喜欢以自身为媒,直接用语言、动作、神态,带着学生沉浸于课文。美的文字背后是流动的画卷,龚老师便带着学生在白纸黑字之间看那青山绿水,看那千军万马,看那鼓角悲壮,看那灯火阑珊,把诗歌的种种手法还原成“吭唷吭唷”的歌唱,还原成自觉的心灵蠕动。欣赏、体验、考试,这些元素在龚老师的课堂里是统一的,有趣的,直击性灵的,没有晦涩的概念灌输和戕害性灵的题海。……龚老师总是能让古老的汉字在学生血脉中翩翩起舞。汉字还原成自然人伦,语言节奏演绎成生命律动,经典奥义咀嚼成生活的细微,名著细节转化为鲜活的行为举止,然后轻松揭开茶盖,情动于中外形于言,灵泉嘉水泡老茶,语文课堂就此活矣。”(曾丽珊《活水清茶味逾新——龚志民与他的语文教学》 )才“跟班学习三个月”,什么茶呀、道哇、自然哪、本真啊、大道至简哪、直击性灵啊,遣词造句、声口笔墨,居然都有了龚老师的影子,足见龚老师气场之强大,影响之深刻。

我想用“我注六经”“六经注我”八个字,来描述我对龚老师语文教学探索的认识。

“我注六经”就是阅读者借助已有的以及其他典籍所提供的知识来理解经书,追寻经书的本来意义,即所谓“文本还原”的功夫。当龚老师把自己的目标定为对“教材经典文本的解读与扩展”,孜孜矻矻埋头撰写他的“教学手记”时,我想,他的努力大致可以归结为“我注六经”。

“六经注我”则可以理解为在“我注六经”的基础上,做更深入的研究,融会其他领域的知识,打通经文与经文之间的思想壁垒与价值壁垒,对经典的文本加以引申、发挥甚至创造性误读,从而提出全新的学术观点,建立自己的思想体系,即六经为我所用。当龚老师殚精竭虑来塑造代表他心目中教师理想人格的“老于”这个艺术形象时,当他对教材文本作天马行空的阐释与拓展时,我想,他就开始进入或者说正试图进入“六经注我”的阶段。


从治学的角度看,“我注六经”是“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阶段,是跟在前人后面亦步亦趋,力图读懂文本,还原文本的初级阶段。而“六经注我”,则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阶段,是在读懂原典的基础上融会贯通,建立起自己的学术与思想体系的更高的阶段。私下交流,龚老师和我谈到他的梦想,要把“老于系列小说”拍成系列电影,所有经典课文无一遗漏。此后再上语文课,学生只要读读原文,看看电影,所有重点难点都在将老于神奇的点拨下入脑入心,化于无形。龚老师谈起这些,神情专注而虔诚,他的眼前,一片星光闪烁。


然而,我们讨论的,不光是治学,还有教学。当我们专注于治学时,强调“六经注我”,能够融会贯通,敢于天马行空,无疑会让自己的知识结构有一个更扎实的背景更宏大的气象更高远的境界。而当回到教学实践,我们的主要任务,则是围绕“字词句篇语修逻文”这些概念,老老实实地引领学生还原文本,读懂文本。换句话说,是做“我注六经”功夫。“六经注我”则只能在因缘际会时偶一为之。而我看龚老师的语文教学探索,似乎更偏向于天马行空的“六经注我”。譬如他老于系列小说的第三篇《课例文学〈归去来兮辞〉》,通过“老于”这个人物的言行,道出对课文的解读中能讲清楚的;讲不清楚的,则通过老于的心理活动补充之,的确有新意。但前面的环境描写太多太散,后面为衬托老于深厚的国学功底而大谈中医的脉象又像是故弄玄虚,而把陶渊明“归去”的原因单纯地指认为“返朴归真”的天性,则有把复杂的陶渊明简单化脸谱化的嫌疑——谁说陶渊明只有静穆幽远、回归田园的一面?他匡时济世、怒目金刚的一面到哪里去了?


读陈来著《宋明理学》(辽教1991年12月版)第203页,见所引《陆九渊集》卷三十五语录“或问先生:何不著书?对曰:六经注我!我安注六经!”大意是,有人问陆九渊,先生,您为何不著书呢?陆九渊答道,我是拿六经当了我自己的注脚,我为什么要去注解六经呢?

众所周知,朱熹主张心、理有别,理是本体,在万物之中,即所谓理一分殊(总合天地万物的理,只是一个理;分开来,每个事物都各自有一个理)。心只是体认理的主体,只有艰苦地博览力学,才能穷究实理;因而朱学注重经典阐释,是“我注六经”派。 陆九渊虽然也承认“六经”的权威地位,却认定,理先天就在每人心中,良知良心乃人所固有,故吾心即理,吾心即是宇宙,关键在于“发明本心”,只有内心的悟求,才能见心明理。陆学是典型的“六经注我”派。


绕了一个大圈,我想说的是,作为一个传道授业解惑的语文老师,理应在“我注六经”上倾注更多的心血,而看看龚老师对禅、道、自然、本真、大道至简、直击性灵这些概念的痴迷,我怀疑他会在“六经注我”上面付出更多的努力。龚老师曾这样描述他的教育理念:“教育的大境界,真的是如诗而近禅,尚悟而戒浮。禅之奥妙,非关事理逻辑,需要的是直击人的性灵深处的力度,需要的是穿透性的理解、行动和圆融统摄的自然天趣。这种看似无理的体察、体悟、体认、体证,对于在默默实践中繁忙耕耘的老师提升智慧与能力,实在是大有裨益。”(龚志民:《真行者,欣赏所有的水流花开》)话说得很美,但我总担心,过于强调“如诗近禅”,强调“奥妙”,强调“看似无理的体察、体悟、体认、体证”,会不会让我们的语文教学离开“字、词、句、篇、语、修、逻、文”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偏向凌空蹈虚的一味浪漫?譬如说龚老师讲《逍遥游》的音韵之美,所用的办法是自己范读,一边读一边用手在空中随意划出各种曲线。看龚老师范读时眼睛半闭一脸陶醉,学生对音韵之美多少会有些感性认识;而在我看来,如果能在范读之余再讲讲汉语的声、韵、调,讲讲双声叠韵,讲讲平仄相对相粘的规律,学生的所得恐怕会更多。


我曾在听课笔记中写下这样一段话: “语文的载体多为文学作品,其作者多为性情中人,没有一点浪漫的气质很难与之共鸣,会很难做一个好的语文老师;而语文作为工具性学科的特点,又强调语文老师必须有好的形式逻辑的训练,没有理智的根基,纯是一味的浪漫,可能也做不了好的语文老师。”也许,只有在浪漫与理智,在“我注六经”与“六经注我”之间始终保持某种张力与平衡,我们的语文教学探索才不会跑偏?

龚老师是“特支名师”,在语文教学上已卓然成家。不揣冒昧,说一些个人的看法,供他参考,希望他能够走得更高更远。也希望他能跟语文科组的同事有更多的沟通交流,更好地发挥名师的示范引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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