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即将遗忘的一些心情文字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19-01-17 06:31:15



老家的那条狗


那年的这个时节,我在无奈中选择了离开!离开了这个让我曾经充满了无限梦想,如今却又令我无限感伤的故乡!离别的日子总是显得那么沉重。该卖的都卖了,一些家电物件也都寄存到亲戚或邻居家了。没想到这次创业的失败,竟连累到妻子和才两岁的女儿都要和我一起背井离乡了。爸妈在外地的电话已经催了好几次了,看着牙牙学语的女儿,望着庭院里熟悉的一切和一地的落叶,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儿。家里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唯一还让我有些放心不下的,是一只跟我们生活了近三年的母狗“阿黄”。“阿黄”就属于农村人讲的那种“生就的柴狗喂不肥”的品相。虽然平时我并不怎么喜欢它,可日子久了,总也生出些感情来。也许从我们连日的噪杂声中,它似乎也感受到了离别的气息。那几天,整日的跟在我脚后面,呜呜叫着撕扯我的裤腿,也许它是想用这种方式把我挽留,可当时的我心烦的要命,真恨不得踢它几脚。把它卖了吧,有些于心不忍,送人吧,又没人愿要!我们走的那天夜里,“阿黄”跟着客车,不知跑了多久。在以后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一闭上眼睛,就能听到它那悲呛的近乎绝望的叫声,在无边的夜色里传的很远很远••••••

在异乡打工的日子里,我尽量不去回想老家的种种过往,尽力回避那些伤心的人和心酸的事。可总是在不经意间又让记忆返乡。看到街头的垃圾堆旁“阿黄”的同类在为午餐争抢,我不禁会想今天的“阿黄”能否找到口粮,还是在四处流浪,任其自生自灭的做法是否得当?日子就这样,在我每天的汗水里流淌,我也在慢慢调试心态,去渐渐适应新的生活方式。

去年的夏天,有事回了老家一趟,不想在村口养猪场的粪堆旁,竟遇到了瘦骨嶙峋满身是疥癣的“阿黄”,后面还跟着两个半大的狗崽儿。“阿黄”有些浑浊的目光盯着我迟疑了一下。两年了,没想到这家伙还活着!我兴奋的喊了声‘‘阿黄’’!这老家伙终于认出我来了!撒着欢儿向我跑来,又是打滚,又是抱腿搞得我身上差一点都是猪粪啊,可能那两个小家伙被母亲的表演弄傻了,怔怔的站着,看着,还不忘朝我叫两声。乡邻们听说我回来了,都过来叙叙家常,嘘寒客套之后,大家说的最多的还是“阿黄”,说它偷嘴,吃了东家的鸡,喝了西家的鸭蛋,一笔一笔的大家好像都在记着似的,我只好陪着笑脸说,等我哪天发财回来一定要好好请请大家!众人也都笑笑打趣说哪有认真的呀!我不难想象,一条没有主人的狗,这两年的日子是咋过的呀,饿极了它咋会不偷吃啊。大家说,好在有你婶家的养猪场,有猪粪吃饿不死它的!其实我是知道的,如果没有这些乡邻的宽宏大量,“阿黄”不知道早在谁肚子里圆满了!我家的院门依然是走时砖砌的模样,堵得死死的。“阿黄”都是从排水口里进出的,院内俨然成了它的天下,它的乐园!

回去的匆忙,走的也匆忙!再次离家,我暗暗下了决心,今年再拼拼,明年好回家!我的“阿黄”不能在让它继续流浪啦!可是,今年的春天,堂弟打来电话说,“阿黄”病了,几天都没吃东西了,路都走不好了,问我咋办。是卖了,还是送跟大麦爷治哮喘。其实我早已不是“阿黄”的主人了!我又能说什么呢。也许后者才是一只狗的最有价值的归宿!

守候清贫的家门,守望主人的归期!在岁月的轮回里,前生的我今世的我,都不敢和一只狗的忠贞相比!有多少等待,在失望中徘徊!有多少坚持,在无奈中苍白!有多少珍爱,只能在追忆中温暖!今夜,窗外秋雨瑟瑟,遥望家乡的方向,还有,多少亲朋好友的期盼,在相思中无眠!今夜,我归心似箭啊!让思念,射穿这黑夜无尽的帐幔••••••……

原载《阜阳电视周报》


母 亲 的 心


母亲终于来了。在农历八月十四的晚上,从天津赶来了!我领着儿子和女儿在在火车站的候车室外面,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心里不禁忐忑起来,这趟列车已经又重新启动了!母亲不会是坐过了吧,还是坐错了呢。透过玻璃幕墙,女儿和儿子的小眼睛也在人群里滴溜溜的乱转,寻找奶奶的身影。通道里已经看不见人了。我央求国庆值班的铁路民警通融一下,想进去看看,请求被婉拒了。

记得爸爸上午打电话时,明明说的就是这班车啊。我正要打电话询问一下,女儿叫了一声“奶奶”,人已经从民警的身边跑了过去。这时我看见了母亲,在车站的聚照灯下,母亲一只手费力拖着地上的一个鼓鼓的编织袋。另一只手拎着个手提袋,前倾着身子步履蹒跚的向门口走来。女儿懂事的赶紧的帮奶奶拎着胳膊上挂的手提袋。说话间,母亲带的物品已经通了安检。看见了奶奶,两周岁的儿子竟然有些认生了。母亲掏出了手提袋里的糖果,儿子才开心的叫起了奶奶。
这几年, 母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多年的类风湿折磨的母亲手脚的一些骨骼已经变形了,今年又查出了糖尿病。生性要强的母亲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我扛着编织袋,母亲背着她的宝贝孙子。编织袋的分量不轻,有好几十斤重。由于被母亲在地上拖着走,已经磨破了一个口子,从里面露出了一些有些发霉的蛋白肉。母亲说,这是她让人从老家捎来的,在天津是买不到的;自己没舍得吃,挂念等着来时给我们带来,没想到放霉了。不过洗洗一样可以吃的。做母亲的好像都是这样的吧!看着眼前母亲花白的有些稀疏的头发,在晚风中凌乱。那嬴弱的已经有些佝偻的身躯多像去世多年的外婆啊!记得小时候,外婆每次来我们家时,如果逢集都要买些油条麻花之类的,即使没什么可买可捎的,自己蒸的馒头也要装上一些。印象最深的一次,是邻居给她端了一碗鸡汤面叶,她把碗里的鸡肉拣出来放在放饭盒里。第二天就给我们送来了。人呢,仿佛只有经历过挨饿,才知道食物的珍贵!像现在的孩子,又有几个尝过饥饿的滋味儿。
母亲在这的几天里,每顿饭吃的都很少,几样子病,要忌讳的食物很多。我买的无糖的月饼,母亲嫌贵也只是吃了一个,非要留给孙子和孙女吃。本想留母亲多住几天,可她放心不下从人家厂子里拉的垃圾,还要把那些有用的破烂拣出来分好类才能卖钱。还有她养的几只小猫小狗。走的时候,老婆给母亲拿了二百块钱,母亲死活不要。说我们还欠着外债呢,她还能养活着自己。每次来都给她钱,下次就不来了。好说歹说,母亲总算收下了一百元。
在月台上,看着母亲登上列车,怀里的儿子突然发疯似的哭闹起来,非要给奶奶一起去天津。怎样也哄不好,惹的众人都来观望。突然我看见车窗里的母亲正在转过身去,擦拭眼角的泪水。我的心一酸,抱紧了儿子,向渐渐远去的列车使劲的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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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老婆惊讶的发现给母亲拿的一百块钱,竟然压在我的茶杯下面。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了一下,泪水无声的划过我的脸庞••••••

原载《阜阳日报》


有关过年的记忆


一踏进腊月的门槛,过年的气息就越来越浓了。记忆深处,一些平日里已经有些淡忘的的讯息,又被激活发酵起来。溢满我整个相思的空间。搜寻那些点点滴滴有关过年的片段,漂泊的心被再次温暖。
从我记事起,母亲每年都会连哄带|骗,把我留在姥姥家过年。记得最深刻的一次,是我刚上小学头一年的寒假,母亲非让我跟她一起去,给十几里外的姥姥家送些菜。我不想去,怕妈妈会把我留在那。妈妈说不会的,主要晚上回来她一个人害怕。一路上妈妈一边骑着车,一边讲姥爷姥姥对我们的种种好。这些事我都知道,可是我从记事起,都是在姥姥家过的年啊。暑假也是在那度过的呀。我讨厌她们村里那些,我也喊姥姥的老婆婆们,她们总是变着法儿骂我奶奶。我也很讨厌性格怪异的姥爷,天一黑,他就非得叫我回去睡觉。听着外面小伙伴们兴高采烈的在玩着捉迷藏,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我不只一次的让姥姥恳求姥爷让我出去玩一会,可是一次也没被允许过。那时我心里很恨姥爷,我和他睡一个被窝,只要我稍微动一下,他就用脚蹬我。多少回我含着泪水,从梦乡走回我熟悉的村庄。
母亲还是还是骗了我,趁我和小伙伴去代销店买糖果的时候,走掉了。我发疯似的沿着来时的路冲向村外,远远的还能看见妈妈的背影,我歇斯底里的哭喊,引的母亲停下了车,好像犹豫了一下,就又头也不回的蹬上车飞快的走了。母亲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我绝望的抱着路边的小树使劲的哭着,就是不肯给姥姥回去。邻居的小伙伴们也都来安慰我,姥爷也破例允许我和他们晚上做游戏。小孩子的愿望总是容易被满足。一会功夫我就在众人的簇拥下破涕为笑了。其实,我也知道姥姥和姥爷其实还是很疼爱我们的。只是一生未曾生育过孩子的他们,对于母亲这个养女以及我们这些孩子。总是缺乏做父母和长辈应有的耐心和方法。有时母亲也讲她小时候,姥爷的脾气很火爆,姥姥也没少陪着她挨打,不过那时哪家的孩子,老婆不挨打呀,这很很正常,并不是因为她是捡来的缘故。
姥爷做了一辈子的剃头匠,那时剃头也不给钱,一家一户一年也就交些粮食。姥爷一年四季挑着个剃头担子,东村出,西村进早出晚归。春节前更是忙的很,乡下俗语“有钱没钱剃个光头好过年!”虽然干的不是什么体面的活计,但在那年月倒没闹过饥荒。姥姥还经常地做些花卷馒头给我们送来。

记得当时还有人,把孩子送来给姥爷学手艺呢。姥爷姥姥其实真的很喜欢小孩子,光干儿子干闺女就认了十一个。那时的春节前后,姥爷家很是热闹,我也是被大家当成客人一样,被小伙伴们格外的照顾。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我,一高兴起来,我也就忘记了种种的不快。可是这些昔日的干亲,待到后来,姥爷姥姥年纪大了,搬过来和我们居住的十多年里,只有外号“老花马”和“刘孩娘”,的两位老人来过一次。有时说起这些干亲,母亲也有些无奈的伤心。母亲总说姥姥是个没有心眼儿的人,那时候家里要是改善回生活,杀个鸡,包个饺子啥,三个人的饭她总是煮的满满一锅,东家端一碗,西家送一瓢。姥姥的这个习惯,我在她们家时也经常碰到。赶到饭时,和我玩的伙伴留下来吃饭也是经常的事。
那时候,待到腊月二十前后,姥爷村里的鱼塘就要起鱼了。那时每个生产队都有属于自己的村沟河塘,这些鱼苗都是大伙凑钱买的,不论人口多少,家家都有份。起塘和分鱼的场面热闹非凡。基本上都是全村男女老少全出动,塘里鱼乱飞,岸上人乱叫。小孩子们屁颠屁颠的跟在撒鱼的后面,捡些小鱼小虾,那小手啊,都冻的通红通红的,可是竟然没一个人嫌冷喊疼。有时被激怒的白鲢还会飞到岸上,这意外的惊喜,总是被幸运捉住者津津乐道好久。有鱼网参与逮鱼的乡亲,可以把自己捕获的杂鱼拿走。其他的鱼按户分,白花花的白鲢,草鱼,鲤鱼一堆一堆的分成几十份编好号,然后大家就开始抓阄。以前姥爷家的那份总有人给他送来,他们舍不得自己全吃,总是让别人给我们捎来几条。有时是用油炸好,姥姥亲自给我们家送来。
那年的冬天,好像和今年的一样冷。鱼塘里冰冻的太后了。大人们想了很多办法,还是很难大面积的把冰打破。我和一些小朋友在冰面上打陀螺,无意间发现那些打破的小冰窟窿里游来了好多鱼,个个都张着嘴,浮在水面上,轻轻地用手一抓就上来了,一点也不挣扎,温驯的很啊。我一口气捉了,有十来条吧。小伙伴们都跑回去叫大人拿脸盆了。我怕大人们来了不让拿走,就赶紧脱了棉袄的外套,把鱼放在衣服里,裹起来就往姥姥家跑。包的不紧,一路上从袖筒里掉了不少,气喘吁吁的跑到家,一看还剩三条!后来的几天里,大人们就用这个方法,陆陆续续的也打捞上了一些,还给我姥姥家送来了四条白鲢。可是在往后的好多年里,沟塘还是那些沟塘,可惜都成了一些村里的私人鱼池了。
一个人坐在异乡的夜里,想起这些过往,心情不免有些感伤。那些逝去的人,远去的事,为何总成为我们不断回望的念想?虎年的钟声就要敲响,今天就要成为明天的又一个回想!这让我想起老家,想起家乡那些白雪下面乡亲殷切的希望!站在2010年春节的门口,我还在张望,明天的路还很长,一条伸向远方,一条通往家乡。

原载《阜阳日报》

记得童年的家乡河塘边,生长着不少枝桠繁茂的楮树。由于楮树生长缓慢,树身大多生有楞疤,又爱招惹害虫,即使是看起来很粗壮的枝干,其实里面大多也早已被虫蛀空了。加之宋朝理学大师朱熹说“一名楮,恶木也!”于是乎,人们也都认为它不是好木材,也很少有人用它做家具物件,大家也都不特意去栽培种植了。但是楮树却以它自己特有的生存和繁衍方式,在陡峭的河畔沟坎顽强的茁壮成长。与河岸边高大挺拔的白杨树,秀气飘逸的垂柳相比,楮树就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皱纹横生的老人,不合适宜的夹杂在那里,并执着地倾斜着身子把枝桠伸向河面。

楮树有雌雄两种,雌楮树的果实我们这叫“楮桃子”,没成熟以前象青杨梅一样,待到九月份成熟后,鲜红鲜红的像极了一个个毛茸茸的小绣球。在阳光下,挂在枝头的楮桃子汁水欲滴,味道酸甜诱人。顽皮的男孩子们总是猴子一般爬上树去,骑在枝桠上尽情的享受采摘即食的乐趣。而雄楮树在三月初开花成长,穗如柳花状可以采食。如今很多居住在城市的居民,一想到农村的春天,就会想起槐花的清香,榆钱儿的可口,荠菜的美味。可不知为何,却很少有人提起楮树花。

楮树花总是赶在榆钱,槐花之前,抽穗就可以食用。楮树花结实味美,但一次不能多食,否则会引起消化不良。楮树花拌上面粉清蒸,吃时再撒上些葱花蒜泥,要是能再滴上几滴香油,那味道一定美极了!但在我的记忆里,最好吃的还是要数油煎的楮树花饼!那最好还是要用红芋面来拌,吃时外焦里嫩,轻咬一口,慢慢品味,那口感不亚于任何一种动物肉质的鲜美!可惜那时的农村家家都很穷。大家下面条,炒菜都是从油坛子里用筷子,沾着油滴几滴在锅里!可惜煎楮树花饼做起来太费油。一般节俭的家庭主妇是不会做得,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

记得有一年的春天,远在河南新蔡的舅舅来了。家里没钱割肉,自家喂养的鸡还小,地里也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招待自己的亲人!母亲走东院进西院,总算在邻居那里借了几个鸡蛋。又让我领着弟弟,去寨垄子上掳些楮树花。楮树一般树身矮小,枝条柔韧,楮树花抽穗时,楮叶才刚刚冒芽,采摘起来非常方便。我骑在树桠上,把篮子挂在旁边的树杈上,只要抓住枝条轻轻一捋,只一会功夫篮子里就快满了。那天母亲费了大半碗油,煎了满满地一小盆楮树花饼。舅舅边吃边赞,说从来没吃过这样可口味香的楮树花!母亲还告诉我和弟弟,说楮树花虽然味美,但一次不能多食,否则会引起消化不良的。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偷偷的背着母亲,拿了一块树花煎饼,躲在被窝里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当我美滋滋地正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一阵刺痛从脸上传来把我惊醒。一摸脸,竟然是两只老鼠!看来它们是闻到了香味,想从我口里夺食啊!惊慌之中,那可恨的老鼠爪子,竟抓伤了我的脸呀。惹得弟弟,叫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偷吃嘴,老鼠啃。”

去年的春节,在一个朋友家里竟然吃到了,他在冰箱里存放快一年的楮树花!真是个有心的人啊!大家除了惊叹,更多的是在用心品尝一段逝去的记忆!回味一段不可复制的时光!前几天回老家,很想再去在亲近一下记忆中的楮树花,可惜找了大半个村庄,竟然只在一个角落里,看见几棵还在成长的野生幼苗。看来这众人眼中的一无是处的楮树,越来越‘淡’出人们的视线了。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还能不能看到楮树的身影。

原载《阜阳电视周报》


我的小学生涯,有几年是在南张楼姥姥家度过的。那里曾经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村里差不多家家都有亩数不等的桃园。房前屋后,路旁沟边都栽满了果树。每到春末夏初的时候,乡下的池塘边,芦苇正在努力的拔节生长;鱼儿在水草丛中欢快的游戏追逐。桃花,李子花,杏子花等,竞相开放,争奇斗艳,引得江南的放蜂人,早早地就来到那里安营扎寨了。

姥姥家也有半亩地的桃园。桃子还在泛青的时候,我就领着小伙伴们开始摘吃了。姥姥看见了,也只是提醒我们说还没熟呢,别吃那么多,不然会拉肚子的。桃园旁边是一条村沟,沟畔生长着一棵茂盛的杏树。那黄澄澄的杏子,成了我和小伙伴们的最爱。就是现在想想杏子的味道,牙根还有种酸倒的幻觉呢。

我和伙伴们下午放学以后,总爱在杏树下的沟里钓鱼捉虾。我的鱼钩是用钉书针捏弯了做的,鱼线是捡的化肥袋子的封口线,鱼浮是拔邻居家的鹅毛做的。渔具那么简陋,自然也钓不到大鱼了。我钓鱼如同小学课本里《小猫钓鱼》里的小猫一样,很是没有耐心。等一会儿,没有鱼儿吃钩,心里就烦燥的不得了。后来,我发现有大人用脸盆捉鱼,觉得很有意思。他们用纱布把脸盆口完全的蒙住,沿盆边用细绳缠紧,留个一两米长的绳头。然后再把绷紧的纱布中间,弄破个巴掌大的小洞,里面放些剩馍头或是骨头等诱饵,而后再把盆放到离岸边近的水里。过个三五分钟就可拉上来一次,每次收获都很丰盛,有“麻拉轮子”“石滚皮”泥巴狗(泥鳅)和圈条,河虾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鱼。

姥姥把那些小鱼清洗干净,撒点食盐,用红芋片面做的面片包裹起来和馍一起放在锅里蒸。水开了,馍熟了,鱼馍的香气便随着氤氲的水蒸汽弥漫开来,香味溢出姥姥家的小院,在那个黄昏里慢慢向四邻飘散。鱼馍还没起锅,可那种沁入肺腑的香味,馋的我的口水已经吞咽下好几次了。往往这个时候,总有一两个要好的伙伴,为了和我一起分享这难得的美味,一直不肯离去。

随着姥姥的逝去和时间的流失,那外焦里嫩,鲜香诱人的鱼馍也只能在梦里亲近了。我也曾尝试着用姥姥的方法,做过一次鱼馍。可惜却再也吃不出那种记忆里的味道了。就如同现在的南张楼,那大片的桃林已不见了踪迹,一座座乡村小楼在拔地而起。那儿时的伙伴如果偶然相遇,彼此是否还能在人海中,认出曾经的笑脸?那些逝去的,失去的就像飘落在水塘里的桃花瓣,一片片慢慢地向远处散去,如同那些渐去渐远的回忆!

原载《阜阳日报》

秋日随想

村中的树木黄了绿了,绿了黄了,演绎着一代又一代的轮回。庄稼在暑来寒往中,顺理成章地完成播种和收获。日子总是这样不紧不慢迈着自己的脚步,以无比公平的态度去丈量每个人的春夏秋冬。

  庭院中央的一棵柿子树,不知曾经带给我和弟弟多少成长中的快乐,如今却也没了往昔的风采;稀稀疏疏的枝桠上,零星地挂着几个又小又涩的青柿子。树下的杂草一尺来深,杂草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

  这棵父亲少年时栽下的柿树,见证着这些年我们家的变化,树的每一道年轮雕刻着家中如烟的往事。

  我在外地打工的时候,爸妈在家里伺候姥姥;我现在回来了,姥姥不在了,爸妈却又去了外地打工。院落有些荒芜,久未居住的老屋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布满蜘蛛网的农具依然保持着父亲走时放置的姿势;妈妈做针线活的簸箕里也落满了灰尘……

 拿上搁置已久的农具,锁上有些生锈的院门,沿着熟悉的乡村小路走向田野。那里有等待收获的玉米,那里有我勤劳的父老乡亲。收获希望,播种希望。这是乡亲们年复一年的梦想。脚下的这片土地,每一粒泥土里都浸透着祖辈的心血和汗水。

 十月湛蓝的天空,阳光灿烂得都有些晃眼。握镰刀的感觉有些生涩,砍下的玉米秸杂乱无章地堆放着。爸爸不在,妈妈不在,没有人再去纠正我干农活的姿势。田野里蟋蟀的叫声,没有规律却很热闹,仿佛在向这无限留恋的金秋,作最后的告别。一望无垠的青纱帐,在乡亲们的共同劳作下,打成了捆,摞成了垛。

  我躺在收获后的玉米秸上仰望天空,把自己想象成一粒种子,埋在这块土地里,经历发芽、成长,直至收获……

  原载《阜阳日报》


临泉民间婚俗的演变

婚姻礼俗是男女建立婚姻关系的必要途径。由于结婚是人生最大的喜事,涉及到家庭幸福、双方家族香火的延续和社会的安定,在自古以来,在中国的各个历史时期,有关婚姻的习俗也特别繁多,各地区各民族的风俗更是各不相同。但是基本上婚俗还是采用历代沿袭的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只不过经过长期的演变,现在这些程序都简化了而已。

而在我们临泉当地有句俗话叫十里改规矩,即使是相邻乡镇,毗邻的两个村庄,在婚礼习俗上也各有礼数族习。俩个年轻人通过媒人或亲戚朋友牵线从相识到结婚,按照我们当地的风俗,基本上要完成以下程序:1、相亲--(一般由媒人把男方领到自己家里或女方家里,女方由亲戚或好友陪同,一般是目测看看男方有无残疾,提些问题,考考男生的智商,了解一下家庭状况。这个看似简单的相亲过程,却令不少腼腆的男生,紧张万分,闹出不少笑话;而在以前一些心灵手巧的女子,还会提出一些比较刁钻的问题,据说生产队时期,就曾有女子提出“牛笼套”有多少个眼,一斗能盛多少斤麦子的问题,难倒了不少男士。

2、定亲:经过相亲的考验,如果双方没什么意见,在媒人的沟通下,选个吉日,男方带上酒肉和礼品点心,最重要的是要带上礼金,女方收下礼品和礼金,也就承认了男方是自己家里未过门的女婿了。(带什么礼品,带多少,拿多少礼金,这些全都得按女方这边的规矩和要求来办)。

3、节礼:未过门的女婿端午节除了送上酒肉等礼品,还要送上鸭蛋、变蛋、鸡蛋各一百个;中秋节是结婚之前最重要的一个节礼,大家的礼品一般都准备的都比较丰盛,但是最重要的是至少要送六只红冠锦色大公鸡。

4、彩礼:我们这叫下好期条子,根据当地习俗大部分新人结婚的日子,都要经过算命先生根据俩人的生辰八字,推算出良辰吉,但是婚期大部分都是定在农历腊月里的居多。吉日定好之后,男方将再次根据女方的要求,将彩礼和给女方买的新衣放在皮箱里,连同礼品一同送上,此次将再次征求女方对婚期及结婚当日的一些礼俗的细节。

5、迎亲:各个时期的社会发展水平不同,迎亲的方式也不一样,解放前大部分人家都是以花轿为主,穷人家的也有用马车、驾车、独轮车的,六七十年代也有用自行车迎娶的,现在在宋集、陶老等乡镇,新娘要求坐轿的依然不少;用花轿迎亲,头天晚上就要抬到女方家,男方还要抬上传统的木制大礼盒,在一层一层摆放菜品的时候,男方邀请的唢呐班的师傅,还要唱些寓意祝福的戏曲小品。第二天迎亲的时候,除了应有的果品礼物,家庭富裕的还有赶一头猪去的,不过现在大部分都是把买猪的钱放在一个金色瓷猪肚里,由一个孩子抱着。不过有一个规矩基本相同,就是男方迎亲的时候,都要有一个晚辈的男孩,抱只用红布套住脖子的公鸡,女方准备的是一只老母鸡,然后在一块抱回来,女方还要给抱鸡、抱猪的孩子红包呢。

6、婚礼:传统婚礼仪式上都要有一位男方德高望重的长辈,担任婚礼主持,负责向新人喊话,基本上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撒喜钱喽。现在年轻人对自己的婚礼的如何举办,也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了,所以也催生了现在越来越多的婚庆公司了,现在的婚礼主持,大部分都由婚庆公司的专业司仪担任了。

记得小时候堂叔结婚,拜堂的时候我和另外一个堂弟,被大人安排在喜案两侧打麻秸火,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啥意思,可能寓意辟邪的吧。现在临泉长官、范集以南的乡镇,新人拜过堂之后,还要在族亲的带领下,带上祭品去墓地里,“烧喜纸”祷告先人,新人入门,祈求平安幸福,家族兴旺。

收录于《阜阳文史》


父 母 的 爱

母亲节的前夜,身体里潜伏已久的肾结石不知何故,如火山里的岩浆一样发生了运动;凌晨两点多钟,剧烈的疼痛把我从梦中惊醒,叫醒妻子后,硬撑着开车到县人民医院,还没等急诊医生检查完毕,疼痛已使我意识模糊;再次醒来,天已大亮,医生反复查看B超影像和CT片,最后结论:肾积水严重,需要立即微创手术。
在经历了一天几次的重复检查,填写各类表格档案后,晚上六点多钟,终于排上了手术的序号住进了病房。站在十一楼层的窗户前俯视泉城,远处云层交错不停翻腾变化,一个被人丢弃的一次性塑料包装袋,被风吹的起起落落在空中打着旋儿;从错落毗邻的楼宇的窗户里,透出的点点亮光,如同呼唤归家的信号灯,使下班放学的人们不禁加快了回家的脚步。静下来查看一下手机信息,才恍然发现今天是母亲节!赶紧给远在天津打工的父母打个电话,母亲的声音有些沙哑,问她怎么了,说是前几天感冒了,就快好了。其实我知道她是怕我担心,母亲说,今天电话里听我女儿讲我的肾结石犯了,问我严不严重。我说没事,医生讲这次做个小手术,用激光打碎就好了。没想到一听到手术俩字,母亲就紧张起来了,问这问那语气里充满了担心。我懊恼不已,后悔不该把这事告诉母亲,可是此时,我只能反复安慰母亲不要挂念。

第二天天还没亮,父亲就打来电话,说母亲一夜未眠为我担心,让他一早汇些钱给我小弟,让他们捎来给我买些补品。我给父亲一再解释说,医生讲这只是个很小的微创手术,也用不着开刀,让他和母亲不用担心。可是一连几天母亲、父亲的电话不断,还让弟媳捎来了一千元钱。从母亲电话里得知,这一千元钱是父亲一个人,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帮人家搭建一个棚子所挣的工资,听着电话里母亲沙哑的声音,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年近六十岁的父母,为了早日还清两个弟弟结婚时欠下的外债,不得不拖着长期病痛的身体在外打工。记得我们一家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在一起过个团圆的春节了。母亲说,很想这几个孙子,她和父亲说了再咬牙坚持干两年,就能把亲戚的欠账还清了,那时她就和父亲哪也不去了,就在家里守着那几亩地种点粮食和蔬菜,养点鸡呀、鸭呀、鹅呀等着下蛋腌起来,闲时帮我们照看下孩子,那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母亲说,哪个儿子都是她心头上的肉,有时候很想接到我们的电话,有时候又害怕接到电话,担心又是哪个儿子不争气,生气吵架了,还是谁生病了、、、、、、我不敢抽泣,害怕母亲听到,只能“嗯”声,表示把母亲的教导记在心里、、、、、、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着母凭子贵,父以子荣的传统观念,我为自己这么多年奋斗无果,没能让父母安度晚年而感到深深的惭愧!古语云,父母在,不远游,可是现如今,为了我们这个家庭,父亲一个人在天津,已经过了近二十个春节了。作为人子,只要我们能平平安安,这就是父母最大的心愿;如今已为人父的我,能够深深的体会到做父母的不易;父母的对孩子的爱,永远像江河那样深沉不求回报!百善孝为先,在父亲节来临之际,让我们怀着虔诚的心灵,带着孩子面向父母深深地鞠上一躬,感谢他们给予了我们生命,感谢他们,为了我们的成长倾尽所有,耗尽青春年华!如果我们可以拥抱,就不要电话问候,如果我们可以今天尽孝,那么就不要等到明天再回家看看!

原载《阜阳城市周报》

作者:蒋坤宏网名“下里巴人”,临泉县报喜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临泉县青年创业联合会秘书长、临泉县政协特邀文史委员、临泉县作家协会副秘书长,曾被阜阳网络界誉为“阜阳十大网络个性人物”,入选2014年“阜阳市最美志愿者,“第八届安徽省优秀青年志愿者”、 20149月份“阜阳好人”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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